萧川野无言。
他心中所想却不是如闻九歌一般，他就是心疼，心疼不该让闻九歌承受这些本不该她承受的。
也时常懊悔，拿捏不准带她来经历战场上的种种是否正确。
看着面前的瘦小的肩，不由地抱了抱她。
这肩膀肩负着许多，如果时间从头来过，萧川野也许说什么都不会再带她来这战场了。
这两天两夜一战，歼敌十余万。我方战亡三万一千九十二人，重伤二千零五十四人，轻伤六百余人。
休战的第八日。
萧川野和闻九歌再次带着不到八万兵，继续围剿夷军。
这八万兵，被萧川野分为一千人为单位的屯，每个屯都由一个屯长带领。
八十个屯长带着自己手下的兵，分成两拨，浩浩荡荡一路向前。
最后的两个屯，则负责抬着受伤的士兵。
闻九歌回头看着这阵容，在稍后些中间位置的屯里，她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那熟悉的身影对闻九歌笑，一口饱经岁月的黄白牙齿，此时呲着对着她这个方向，想来是很满意这个职位的。
只见他举起拳头，一边给她鼓气般，还是呲着笑，就这么看着她。
闻九歌对他点点头，心中却是感慨万千，又立即回过头继续看前方的路，再也没有回过头看后面的士兵一眼。
回想到刚刚那个笑，她心中不由地生出悲凉来，她总觉得这一战他会留在这漫无天际的旷野里，成为这片土地上的一缕战魂。
不敢再去想，只得转移注意力，看了看旁边马上的萧川野。
感受到闻九歌的目光，萧川野立即转过头来对她微微一勾唇。
闻九歌内心才觉得踏实了些，好一会儿，才道：“师父，稍后一战，不要离我太远好不好？”
想起那日找不到萧川野的绝望，她仍心有余季。萧川野点头，这才看到闻九歌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这重新整装的一战，打打停停，又过去二月有余。
镇南关军和交州兵们一路把夷人赶出了百余里地，在夷族不到二十里的地方。
史上与夷族最激烈的厮杀就在此处。
成败最后在此一战。
一屯一屯的士兵与夷军厮杀，两军的战鼓齐鸣，振奋军心，挥大刀的手更快更狠对准面前的敌人挥下。
杀到最后只剩下一片哀嚎，甚至见到半残着胳膊的士兵，用那只健全的手握刀，又冲向敌人。
还有的浑身都是血窟窿，还用最后一口气勐然扔出长矛刺死一个夷人，最后笑着断了气，心满意足地倒下了身体。
这人就是那个老兵，闻九歌看着他死前，一如出发前的那个笑容，灿烂动人。
脑中一片空白，还不容她有一丝忧伤，前方的夷人又攻了上来，只得提刀与他们搏命厮杀。
四月底的南边，正是雨水多的时节，慢慢有了春天的感觉。
但是这风夹杂着雨落在人身上还是冷飕飕的。
闻九歌浑身都是雨水和血水，冷冷的雨水落在她身上，又变成一缕缕热气冒了出来。
马霸天的这倾巢一战，二十七八万人，最后只剩下不到四万余人。
闻九歌和萧川野二人与他正面对峙，最后还是闻九歌先开了口：“你投降吧。”
谁知道马霸天却也是倔脾气，眼看就要全军覆没了，愣是不肯说一句投降。
只见他悲嚎一声，提着他那近二米的大刀，直冲闻九歌而来。
闻九歌立即夺了萧川野的大刀，与之对抗起来。余光中见到萧川野准备上前来，大喊一声：“师父，让我自己解决。”
萧川野只得让她一人上了，一边看着他们打，一边解决掉上前来的夷军。
马霸天的副将，见到他与闻九歌又杀了起来，大惊着上前，也被马霸天大吼回去了。
这原本是侵夺大楚的一战，最后竟变成了两人私人恩怨的一战。这一战从早打到晚，两人身上不同程度的负伤，但都没当一回事，还是聚精会神对抗着面前的人。
最后双方的小兵都纷纷停下了挥刀的手，眼睁睁看着一个瘦弱的女子与一个比她体格大好几倍的男人搏斗。
马霸天打到最后，只觉得自己浑身力气已耗尽，但是闻九歌还是一如早上那样，刀刀都能稳稳地与他对抗，身体还如同早上那样矫健。
使出全身力气，双手一起握刀斜噼向闻九歌，就在众人都替闻九歌提一口气眼见着她要被腰斩的时候，只见她休一下，挪动了身子，后退到萧川野身边来，又避过了那夺命的一刀。
就在马霸天第二刀又噼过来的时候，闻九歌又休一下后退到周羽边上。
这一路就像耍猴一样，不断激着闹着马霸天。
果不其然，马霸天又怒又很，噼刀的速度又更快了些，眼见就到噼到闻九歌身上的时候，闻九歌整个跪地，后弯着腰滑了出去。
又站起来，转过身看着马霸天：“你是我目前为止，遇到过最强的对手，但是好像也是不咋的啊。”
马霸天就要崩溃了，大刀屡屡沾不到她身体，还要被她这么嘲讽。“啊！”吼声震动，这是要背水一战了。
勐然提刀冲向闻九歌，却只见闻九歌也提着比她腰身还宽的大刀，毅然决然地用尽全力冲上前。
“锵...哐...”两把大刀相碰，撞击出火花，还发出巨大刺耳的声音。
两人只觉得耳朵和虎口都被狠狠震击，再也握不住手上的刀。
刀落之际，只见闻九歌又终身一跃，抽出了腰上别着的短剑，不知哪来的力气，刀落间，马霸天从头顶开始被她切成两半。
血液滋出，勐然喷到闻九歌身上，又见她再用力，勐地往下一顿，马霸天整个人被她一分为二，左一半右一半轰然倒地...
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都被震惊得呆呆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要不是亲眼看着，谁也不会相信一个瘦弱的女子，竟然生生将一个比她高一半，壮好几倍的人，从头颅而下对半切开来...
双方的士兵呆了许久，直到看见闻九歌回过头来。
余下的夷军们才反应过来，自己的统领已经死于她的手下，纷纷弃械投降，跪倒在地...
只求这比死神还可怕的女子，能放过他们...
【作者题外话】：下午，多更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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